[自創] 盲彎裡的戀人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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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) 說好不要干擾老師趕車的。 可是,他說去台中不是回家,而是找朋友,好想知道是找什麼朋友? 女朋友嗎?一定是女朋友吧。 他想起楊念初浴室裡的潤滑液。想著楊念初拿著國文課本,在講台上抄寫句子。白襯衫上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,嚴嚴實實一身乾淨.一絲多餘摺痕都沒有。 李家源怎麼都無法把潤滑液跟這個人聯想在一起,那好像是一種褻瀆。非常不應該,非常糟糕。他心懷罪惡感,有好一陣子看到楊念初都覺得尷尬。李家源有點後悔自己去了楊念初租屋處,但想到自己是第一個去過那裡的學生,又有點虛榮。 當情緒高高低低跌宕起伏時,週五最後一節國文課的下課鐘聲響起了。 「放寒假囉!」捲毛與同學們的歡呼驚動了沉浸思緒中的他,他忽然意識到,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次看到國文老師,下次看到他,就是下學期開學時了。 李家源發現自己正跑向腳踏車棚,而楊念初的腳踏車已經騎走了。他跨上腳踏車,往火車站的方向衝刺,捲毛以為李家源要去租漫畫,在後頭連聲喊「等等我」。 李家源沒那閒工夫理會,把叫喚聲甩到身後。 霧氣從山坡滾落,瀰漫整個山城。 哨音響起,五點十八分的火車即將進站。月台上,那雙白襪子已經就定位,身後的黑色帆布包比之前還要飽滿,看起來像是為了度過年假,所以多裝了些家當。 李家源把腳踏車停在火車站口,看到列車穿越霧氣緩緩進站。 下一秒,當他回過神時,已經在電聯車上劇烈喘息著。車上強烈的冷氣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車窗外他所熟悉的山城被快速地掠過窗前,像是電影畫面般,隔著窗景彷彿在觀看一幕幕電影場景,霧氣繚繞在這累積十六年光陰所在的城鎮。 漸漸的,小城、稻田、山丘,還有霧,都被拋在很遠的後頭,替換成陌生的風景。 李家源望向另一節車廂,那個熟悉的人影正窩在角落閉目養神,黑色帆布背包乖乖的靠著膝蓋。 山城從窗景裡淡出,列車衝破霧氣,一條快要乾涸的河流領域在面前展開,河床上佈滿芒花與雜草叢。他忽然想起地理課本上的大安溪,這就是了。 他正越過那一條淡藍色線條,前往一個沒到過的地方。 台中站到了,他跟著那身影下車。趁著售票員沒發覺時,把自己「夾帶」在成堆的乘客裡出去。他先被古典的歐風火車站建築看愣了,沒見過火車站可以像小城堡一樣華麗。 迎面而來的是比他熟知的市區多了三倍的人潮,他一時看花了眼,在熙來襄往的人潮中丟失了跟蹤標的。 李家源慌亂的看著四周,忽然密密麻麻湧上的人群讓他有些窒息,還被好幾個人撞到肩膀惹來幾個白眼。 他低下頭深深呼吸,再度睜開眼時,忽然就從走出廁所的人群中,看見熟悉的黑色帆布包包。李家源正要跟上,而後僵在原地。 眼前的那個人,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。 沒有俗氣的白襪子,是一身緊身牛仔褲,描繪出腿部的肌肉線條。沒有老土的卡其色尼龍夾克,是一件時髦的牛仔外套,內裏不是白襯衫,而是緊身棉質背心。那背心實在太貼了,腹肌線條明顯,視線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會燒起來。 李家源不可置性的盯著楊念初的臉,已經沒有厚重的眼鏡擋在清秀的五官面前,撥亂的短髮與飽滿的額頭,整個人散發著特別的氣質。 李家源知道那可能是接近「娘」的一種陰柔,但他不會用這個字去形容。更精準的應該是,性感、漂亮、誘人。 好像一個眼神就能把靈魂撩到燒起來。 李家源完全不認識這個國文老師。除了那個黑色帆布包。 忘記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繼續跟著楊念初搭上同一班公車,在車上隔著人群看著他坐在倒數第二排,望著窗外,微翹的嘴角好像在哼著歌。 車河如光斑斕流動,公車穿梭在夜色降臨的台中街道。 沒過幾站,楊念初就下了車,他也跟著下車。 楊念初鑽進巷弄,在一棟大樓停下腳步,五光十色的流光一層層拂過背影,此刻李家源全然不知楊念初的表情如何。 這一區似乎是酒吧街,穿著火辣的男男女女穿梭而過。偶爾幾個路人對穿校服的少年投以好奇視線。 其中一個路人駐足,朝他問:「同學,你是不是迷路了?」 李家源看見濃豔眼線與濃密的睫毛,開口卻是男人低沉的聲音,一時間衝擊過大,退了幾步。那人呵呵笑了兩聲,被一旁的女伴嬌斥:「不要嚇小朋友啦。」 一群人嬉鬧著離去,李家源看見剛剛的濃妝男子走向在大樓前等待的楊念初,在他側臉印上一個火辣的吻。 「哎呦國文老師來的好早~」 楊念初轉過身,李家源看見他的嘴角啣著一點星火。 楊念初輕吐煙霧,笑著說:「喬你好慢,我快餓死了,先去吃飯吧。」他熄滅煙蒂,與男子勾著手臂走進大樓。 李家源從暗巷中走出,也不知他們去第幾層,大樓招牌幾乎都是酒吧名稱。亮晃晃的招牌讓他有些恍惚,大多的訊息,一時間無法乘載。 李家源無意窺見了楊念初的某一面,正全然顛覆自己截至為止的人生。 越過了大安溪,他真的來到了另一個從未知曉的世界。 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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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Fwhereischild: 哇噢~~國文老師的反差好大,小朋友的心臟要爆了XD 04/08 23:50
2Fwhereischild: 前面忘了改推了,補一個。 04/09 00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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